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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昨晚的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徐峥坐不住了,他直接从导师席起身上台,邀请《这个杀手不大冷》的编剧六兽加入他的电影编剧团队,现场约戏。这个让徐峥坐不住的作品,昨晚冲到了热搜第四。


是喜剧,也是生活


《这个杀手不大冷》是一个值得看完以后起立鼓掌的作品。这是一个sketch(素描喜剧),第一期时节目组给大家上过课,「素描喜剧是一个短平快的东西,它会抓住一个点,玩三番,每一番都要升级」。


《这个杀手不大冷》抓的点是「一个爱音乐的杀手」,编剧和演员一起创排,把这个点挖通吃透,一番接一番的往上走,你刚以为要收尾了,他紧接着又翻一层。这七分钟的节目,演员排了两个月,两个月的打磨,让整个配合无懈可击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这个作品对音乐的运用很到位,除了音乐对接气口的绝佳控制外,还有神来之笔,歌词直接完美融入台词。杀手一直拿枪胁迫着人质,人质抱着吉他苦苦唱了一句黄绮珊的《离不开你》:「我俩,太不公平,爱和恨全由你操纵。」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整个作品换了多种曲风,每一种的功效都恰如其分,可以说,没有一处是多余的。最终,谢幕,所有导师起立鼓掌。


作为一档喜剧节目,有《这个杀手不大冷》这种能瞬间笑炸全场的,同时还有让人眼泪打眶的,就是引发众人动容的《站台》。


《站台》聊的点是中国式父子关系。故事情景用了大家最熟的朱自清送别。父亲在火车站送儿子,儿子想要一个拥抱,羞于表达的父亲强力拒绝,儿子强力要求,然后儿子屡战屡败,父亲的强力也逐渐转化为下意识的武力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这个父亲,其实是大部分中国人的父亲,羞于、不敢,甚至不会表达情感,都藏在心里,有时突然会炖一锅肉给你吃,那个,已经是他最直接的表达了,那锅肉,就是「我爱你」。这代人的父亲们,不会通过言语和拥抱来表达爱,他们开不了口,下不去手。


《站台》用一种升到极致的方式,接近成龙电影的打斗,来表现中国父亲的羞于表达,力量感击穿了这个选题。一场打下来,没人觉得闹,反倒是内心暖流涌动。这就是个作品最大的意义,表达了喜剧的另一重功效——温度。一切结构、形式、内容,都为这个温度服务。《站台》要做的,不止是逗你笑。


实际上,最后尾一收,很多人都掉泪了。那个尾收得太好了,不多不少,恰到好处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很多台下的导师和演员都感受到了作品里的共情,聊起了自己羞于表达的父辈。《站台》不是大爆笑作品,但它是一个好喜剧。好的喜剧,都是有温度的。


同样兼具了喜剧的「效果」与现实温度的还有第一期里的《三毛保卫战》。高级的叙事形式,让我想起了马季的《五官争功》,要是让在现在的时代语境和审美环境下,搞一个《五官争功》,那《三毛保卫战》绝对是一个高水平示范。


《三毛保卫战》的切入,微小如毛孔,仅用三根头发就讲出了一代年轻人的社畜史。这种题材以往很少有人愿意多费笔墨,要写也都是直接从职场入手,聊压力、聊困境。像这样,从头发的视角聊人生,已经上升到文学了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在正剧形式的加持下,笑点都显得浩浩荡荡。里边的梗自然随意,飞花摘叶,皆可伤人,这是高手。


为这代人的喜剧审美量体裁衣


说起来,现在大家能笑的东西太多了。回想九十年代,我小时候那日子,真叫选无可选,笑无可笑。每天的晚间时光都很古朴,只有两个固定项目,看杂志、听广播。新杂志到货那天,全家人都会疯抢《故事会》,因为里边有两页,是笑话。这是我们当时唯一能找到的笑料。


翻烂几十本《故事会》,终于熬到家里有了电视,但一共就能收三个台,看完中央新闻,看地方新闻。那会儿就盼着过年,其中一个原因,就是春晚,因为春晚有小品。平时看不到太多精心制作的笑料,只有过年才能相对高质量地笑一笑。


当时电视上还有一个偏喜剧类的节目,叫《曲苑杂坛》,里边有很多小品相声,魔术杂技。1994年,一个叫洛桑的年轻人从天而降,用当时大部分人都没见过的 B-BOX 和 模仿,棋高一着,成了一代人心中的喜剧之王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那时的人笑点低,一逗就笑,为什么低,因为见的东西少。第一次撞到怀里的陌生笑点,谁的笑穴也扛不住。当年的春晚小品的力量很足,有时一个段子能传一年。这一年里,任何一个麻将桌上,都会突然蹦出一句「你太有才了」。


这是春晚小品的又一个功能,为民间输送流行语。很多人每年几乎是抱着上学的心态在看春晚,期望在小品里学几句流行语,来年好扎扎实实用上一整年。


互联网降临后,这种情况开始反转。人们每天在网上可以看到各种智慧的火花噼里啪啦,层出不穷的段子手拉手往你脑袋里钻。到了除夕夜,人们打开电视继续蹲春晚小品,突然发现,咦,不对,小品演员嘴里的段子,怎么是自己上半年在网上看过的。自此,民间智慧开始反哺春晚。


面对大部分小品,人们再也笑不出来了。就像是你每天吃麻小,好吃,过瘾,但你还是会盼着过年吃顿澳龙,但突然年夜饭给你端上来一盘蚕蛹,你怎么咽,连平时吃得都不如。


晚会小品开始大规模引用网络段子,年轻人的休闲活动变成了竞猜今年的春晚小品,会出现哪个段子。


还有一个问题,很多小品的初衷好像不是打算让你笑,而是要逼着你哭,最后直接甩给你一个大团圆。看的多了,胡同口大爷也顿悟了,这喜剧的内核,原来真的是悲剧,每个小品最后都是抱在一起哭。


另一方面,时代变了,人们见的东西多了,随之喜剧审美和笑点也大幅度地升起来了。年轻人越来越不看喜剧类的东西了,因为确实没得可看。


有一次我在德云社三里屯店听相声,秦霄贤在台上说了一段话,歌词大意是,传统相声确实在一定层面上「过时」了,二十多分钟的相声,一路铺垫,就为了最后那众人皆知的一哆嗦,真的是无法满足现在见多识广观众的预期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那到底什么样的喜剧节目,才是现在的观众真正需要、真正想看的?


总结过往经验,大致应该是这样:要高度原创,谁也不抄。要技高一筹,有新东西。不要廉价挤泪大团圆。不要离地三尺放卫星。


需求很明确,在这种情况下,一眼看过去,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全中,基本算是应运而生。


这节目的深层次内涵,其实就藏在主题曲里:「人生已经不像话,明天烦恼还会来哒」。真正能打动你的,还得是你人生里的各种「不像话」,这些亲切的日常,是你躲不掉的麻烦,同时也是你会心一笑之源。


两期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看下来,我最喜欢的,就是节目里那些实实在在的「不像话」。聊的都是你我的真人真事,「熬夜、秃头、失恋、发胖,生活很悲伤。老板同事,紧盯着你,让人无法呼吸。」


节目邀请了五位导师,马东担任组委会秘书长,黄渤、李诞、徐峥、于和伟担任组委会会长。


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里最好看的,还是比赛。整个竞演赛制里,我最喜欢的,就是现场每个人都手握100分,5名导师,80位观众,人人平等。


优秀的赛制下,是一个个神工鬼斧的喜剧作品。于和伟在节目里提前打预防针,说他笑点高,但最终还是笑的花枝乱颤,为什么?就是因为他见到了以前没见过的笑点。说一个人笑点高,其实指的是笑点疲劳,同质化的笑点见得太多了,真扔过来个新玩意,都得扯着嗓子笑。


爱奇艺为了让大众能走进喜剧、了解喜剧,在做节目时,做了很多必要、易懂的相关知识补充,一直在穿插各种喜剧知识点。整个节目看下来,让你既能看热闹,也会看门道。


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里的作品,涵盖了很多喜剧类型,有漫才,有默剧,还有主打的素描喜剧(sketch)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这些作品,都是由新的不能再新的新新喜剧人创排出来的,他们和这些直给的喜剧形式,浑然天成。


十几年前要是就有这个节目,估计我现在也在写喜剧了


整个节目既有精准高效的笑点,又有深度通透的反思,这才是当代年轻人真正的喜剧审美。


让观众毫无保留的笑是最大的成功


最近几年,喜剧节目市场早就杀成了一片红海,节目太多了,观众都不够用了。再看爱奇艺这档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,其实最大的差异化,就是结合互联网语境做了一个年轻人爱看的节目,用这些喜剧作品表达出了年轻人心中所想,无处可说的话题。爆笑的同时又让年轻人感受到被理解、被懂得的温暖。这个节目懂年轻人,年轻人也懂这个节目。


另外,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能深入人心的一个重要原因是,节目的底色就是你我的生活。从里到外,都从日常开刀,切痛点,也有温度。有几个节目,真看进去的人,必哭,都不是段子,而是一个个人生真相。喜剧的内涵,就是人生的真相。节目中点出了真相,但给出真相的过程,带着有温度的关怀。观众有时笑着笑着就哭了,但哭完擦干,药到病除。


在这些基础上,可以认为《一年一度喜剧大赛》成功了,它和平台一起把远离喜剧很久的年轻人拉回来了,也把远离年轻人很久的喜剧拉回来了。通过让人笑到失态、暖到释怀的喜剧作品走出了一条新路,这条路延伸出圈,让好多年不看喜剧的人,感受了毫无保留的笑。

马东 桥下有人
马东 桥下有人
文艺史和故事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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